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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5页）

“反正不是偷来的。”

陆梅坐到沙发扶手上，紧挨着莫华你忘了没有？那唯一的一次探监，我说，“天无绝人之路，没路也要踏出路来。”

“记不起来了。”

莫华摇摇头。

“告诉你这个老八路吧！

当时家里只剩下了几间空房，连电表都给拆走了。”

陆梅皱起眉心回忆着我和芳芳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过去，围住你转的那些下级，见我们母女俩都绕开走！

该怎么办呢？我琢磨着起死回生的路。

有了！

我给香港的姨妈发了一封信，让她一定在最近回国观光一趟，并在信中暗示她，叫她来咱们住的小楼看看。

信表面上写得非常积极，不然，那年月里寄不出中国海关。

我姨妈果然来了，她向外事口提出，非要到咱们家里来看看不可。

这法儿还真灵，一道圣旨，把我和芳芳一起从五七干校召了。

来，我一进家，空空的房子里填满了东西。

咱家那个‘雪花’冰箱，还给换上了‘三洋’货，查抄办公室的小头头点头哈腰地对我说：“陆梅同志！

对不起，你们那个冰箱查不到去处了，换了一个。

对了，还有那几件港服叫红卫兵给毁了，没法儿还了，其他东西，一件不缺，这是衣物单据，请过目吧。”

我把邪火一下都发在这个小头头身上，我朝他嚷道：“都给我搬出去！

我是叛徒、走资派、特嫌的臭老婆，没杈利摆设这些东西。”

外事口的那个小头头说，“陆梅同志，这是上边的命令，听说您姨妈是个香港服装行里的大实业家，要照顾影响么。

领导既然叫提前把这些东西搬回来，您就别叫我们为难了！

您看……”

老莫！

乱世出英雄，我这个没拿过枪打过仗的中腐女流，借我姨妈身上的那点灵光，没伸一裉手指，就叫这些东西物归原主了。

我说：“老莫，你将来要是官往上升，我是你最好的智囊。”

莫华笑了一笑得很苦。

他一时对“夫人”

的行为，难以作出公正的判断说：“她行为对吧？！

她的行为有失于诚实；说她的行为不对吧！

在那个年月她解除了母女俩的危难。

这世道变得真让他难以捉摸，为什么一个入了外国籍的大资本家就有那么大的魔力，让那些“最最最最”

的人们乞灵于洋佛爷面前？而当初又因和她沽亲带故，把他打成“企图里通外国的特务”

！

这对莫华来说，是永远解不开的一个谜。

“瞧！

这‘三洋’的电冰箱，噪音比‘雪花’的小。

你过来看看陆梅给莫华倒第二杯拮汁时，一手拉柜门，一手招呼莫华。

莫华坐在那儿没动，反问陆梅说：“那电驴子，也是你耍手段蒙来的吗？”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