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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10页）

老头儿鼻翼下不知流下的是清鼻涕，还是心酸的眼泪，连连应着：“好！

好！

我把这部稿子的校对活儿，明天带到出版社去干。

现在，咱爷俩先收拾收拾这间屋子。”

女儿欣喜地问道爸！

支蚊帐的竹竿呢？我绑上扫帚先打扫房顶。”

“我干什么？”

老头儿被女儿情绪所感染，嘴角绽出一丝笑容，“先往外搬行李？还是先收拾房里的碗碗筷筷？”

“爸，甭往外搬了。

您的任务是把床上和碗橱、八仙桌……凡是怕弄脏的地方都铺上报纸。

对了，爸！

您别把桌子上的两瓶竹叶青给弄摔了，我所以花高价买下它们，除了您爱喝这种酒以外，您看——”

那胖胖的女工朝俺们一指那是一对儿，站那儿一般儿高，又贴得那么近，就象……”

老头儿居然被女儿逗笑了：“你爸你妈都老了”

！

“上边不是有个‘青’字吗，意思就是……”

“流走的光阴，可不会倒流回来。

再也变不成青年了。”

老头儿感慨地说，“要不是托邓大人的福分，我和你妈也许到酆都城才能见面了。

但是阴曹地府里，是不是允许你妈和‘右派’、‘反革命’复婚，还要看阴间阶级斗争条例呢！”

女儿正往头发上包扎着白毛巾，忍不住吃吃地笑了：”

爸，我给你背几句社会上流传着的顺口溜，您一定爱听！”

“说吧。”

女儿笑吟吟地念道：

说左派

道左派

左派并非皆左派

“右派”

个个是左派……

“停——”

老头惊恐地瞪了女儿一眼。

“怎么了！

您受了那么多年罪，平反归来回到出版社，还象牛一祥地拉车。

今天是星期天，您还在家里围着被窝校稿子，不是左派是什么？”

“这可不是可以随便胡谄的！”

老头儿掩上了房门。

“开开——开开门——”

老头儿不解地望着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