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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圣神州,十万大山,莽荒之地。
初春,傍晚,晚霞烧红了长空,层峦叠嶂的山峰在暮色中寂静无声。
密林深处,一条山涧旁,一道道身影手执往生藤杖,呈半圆形围住一名枯瘦的老者,深色肃穆,他们坦露着上身,精壮的身体上涂满了稀奇古怪的图案,古铜色的肌肤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光芒。
名叫祝厷的枯瘦的老者,眼窝深陷,身着一身深黑色祭袍,瘦若枯柴的双手从宽大的祭袍中伸出,捧着一只陶罐,正向山溪中倾倒,墨绿色的粉末从罐子里倾泻入清澈的水流之中,隐约能闻到一丝刺鼻的味道。
“他娘的!
又是墨绿色的,祭法,这是第几个了?”
祝厷身后,一位扎满发辫的壮汉穿着棕色罴毛夹袄,手持一柄三环大刀,眼睛盯着顺流而下的墨绿色粉末,阴晴不定。
“算上大柱子,已经是我们寨子里的第七个了,全都是被药死的。”
祝厷苍老的声音古井无波,听不出悲喜。
“他娘的!
莫不是真是中了邪不成,无声无息的就被药死了七个族人,要是被我查出来是哪个天杀的投的毒,爷爷我非把他剁成肉馅不可!”
涂虎浓眉皱起,声若金石,手中的三环大刀被他狠狠的插进地里,浑身虬结的肌肉上都暴起了青筋。
“连续药死七个人,这个人肯定是非常熟悉我们寨子的,想要把他抓出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祝厷还是一样的平静,岁月仿佛给了他足够多的沉淀。
涂虎的神色瞬间黯淡了下去,脸上挂着一丝惆怅,低头叹息道:“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做出这些事,想抓住他的确很难。”
涂虎低头的瞬间,祝厷轻蔑地斜视了他一眼。
空有一身蛮力的莽夫罢了,被耍的团团转也不自知,真不知一向精明干练的牧麒怎么会把寨子交给他管?
涂虎很合时宜地抬起头问:“祭法大人你有啥子办法?”
祝厷闭上双眼,脸上的褶皱平铺下来,如同大山上的梯田。
良久,祝厷紧闭的双目睁开,拨弄了一下他右手上中指上的那枚骨戒,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只小瓷瓶,对涂虎说道:“这里面有那些被毒死族人的血液。
寨子里的龙镜有占卜吉凶,洞悉过往的能力,只要我们把这些血液滴在龙镜之上,它就能助我们找到投毒的人,我看不如将它请出来如何?”
“龙镜?”
涂虎粗旷的面庞上露出一丝难色,“那可是先祖留下的啊,我涂虎不能随便就把它给请出来。”
祝厷在心底冷笑,说到底还是个没胆量的孬货,脸上却不露声色地说:“先祖留下龙镜本来就是为了庇护族人的,现在族人有难,将它请出来也是理所应当的。”
一听到庇护族人,涂虎脸上的犹豫之情便一扫而光了,只见他大手一挥,豪气冲天道:“他娘的!
为了庇护族人,我涂虎豁出去了,请龙镜!”
一如既往的头脑简单。
“我这就去准备请龙镜的有关事宜。”
祝厷把帽子戴起,苍老的容颜与黑暗融为一体,他踽踽离去,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苦心经营十数年,终于要到了收网的日子了。
“代族长,真请龙镜?”
涂虎的心腹太攀待祝厷离去后悄悄来到涂虎身后,他三角眼,一条刀疤从左眼眉梢一直划到右脸颧骨处,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太攀原是祝厷手下的一名祭司,但由于生性好斗,经常惹是生非,被祝厷踢出了祭祀的队伍。
离开祝厷后,太攀马上就投到了涂虎的麾下,由于他骁勇善战,很快就成为了涂虎的得力干将。
“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还有,我他娘的不喜欢别人叫我代族长!”
涂虎瞥了太攀一眼,声似炸雷。
太攀沉默不语,静静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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