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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是个重度社恐。
一个一遇到陌生人就冷汗涔涔,一跟陌生人说话就结巴难语,连日常上课需求都无法满足的、重度社交恐惧症患者。
于他而言,陌生人靠近的脚步声,就像是死神镰刀在地上拖拉的声音一般,刺耳可怖,呕哑嘲哳难为听。
下一秒,“死神”
揭开了盖在他脸上的被子:“闷在里面不热吗?闯完祸知道怕了?”
重见天日的那一瞬间,苏泽岁立刻手忙脚乱乱七八糟地扯回被子,一个咕蛹,又重新钻进被窝里。
顶着被子,坐在床上,像个雪白滚圆的粽子,在肉眼可见地发抖。
苏父、苏母:“?”
跟着进来的精神科医生急忙解释道:“他翻车的时候撞到了脑袋,醒来后性情大变也是有可能的。”
看着被子下还在孜孜不倦发抖的少年,苏母嘴角抽搐了一下。
出事前,他家小儿子是个浑身戾气的混世大魔王,打架喝酒,欺负同学,无恶不作。
就算自己错了,也能怼天怼地,一边愤怒地乱砸东西,一边口中说着劳资他妈天下第一。
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还老老实实、甚至算得上是“乖巧”
地待在床上。
“当然,性情大变还有一种可能性——心理创伤。”
医生道,“因为知道自己犯了错,害怕父母的责怪而产生的潜意识逃避心理。
作为父母,这时候,我们应该多给他点鼓励和关心才对。”
苏父苏母愣了下,然后郑重地点头。
他们在商界政界都是颇有威严的人物,但正是因为事业繁忙,才更加忽视了对小儿子心理的关照。
甚至于昨日是苏泽岁18岁生日,他们都只来得及晚上赶回家给他庆祝。
当然,在他们带着生日蛋糕赶回去之前,就得知了苏泽岁在俱乐部赛车,然后光荣翻车被送进医院的事。
医生分析了下病情,然后起身道:“既然孩子已经醒了,先跟我去办公室开张病单,再取新药吧。”
苏父苏母急忙应下,跟着医生往病房外走去。
三人一个接着一个,刚出走廊没多久,身旁就“啪啪啪”
跑过一个白色的身影,带起一阵风,三人齐刷刷地侧目——
一只白粽子正不要命地往前跑着,露在被子外的小腿笔直纤细、白得反光,迈得飞快。
“岁岁!”
苏母最先反应过来,“等等!”
苏泽岁听到呼声,身体猛地抖了一下,然后跑得更快了。
他害怕在医院里待着,更害怕面对什么家人,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要跑得远远的,跑到没有人得角落里。
但天不尽人意,刚跑几步,他身上的“遮羞被”
就被迎面而来的一个高个子男人抽走了去。
倏地一下,医院敞亮光明的走廊照入眼帘,几个白大褂从视线中略过。
苏泽岁仿佛又闻到了消毒水刺鼻的气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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