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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好能在小细节表露出来,比如中午官署送来的堂食是主子不爱吃的食物,主子是个克制的人,就算不喜欢用也不会表露出不喜来,反而还会逼着自己用,只是熟悉他的人会发现他不愉快的心绪。
但今日就算是不喜的食物,他却用的心情甚好。
甚至时不时嘴唇就往上翘起,但过未时,长安街上处理凶案的主子似乎有些着急,尤其是得知今日黄昏后,刑部出了件案子,必须得晚一两个时辰才能回去后,主子的不快达到。
常余想破了脑袋,没想出情绪变动的原因。
他干脆不想,转而直接问扁余“我要怎么称呼云郦?”
“云郦姑娘。”
扁余对云郦的称呼一直都是云郦姑娘,话一出口,他摇摇头,“以后我们还是称她云姑娘。”
“可云郦以前说叫云郦姑娘太见外,现在还叫云姑娘,岂不是更加见外?”
他惆怅地叹了口气,“我和云郦可是好友。”
他又不解地问“主子为什么要让我改称呼?”
扁余慢条斯理地挽起衣袖,冷冷地瞥了常余一眼,那位现在可是主子的女人,你叫的还那么亲密,当然得改。
扁余跟在裴钰安身边十余年,世子的确是个端方君子,待人接物,无一不好,可扁余还知道一些事。
世子九岁那年,养过一只鹦鹉,他很喜欢那只鹦鹉,于是喂水喂食从不假手于人,甚至不允许人碰触,某日某小公子到访,很是喜欢主子那只鹦鹉,便开口讨要。
因那位小公子和主子关系很好,主子又念及他年小,从前小公子喜欢的东西,哪怕他也喜欢,比如他的紫檀笔山!
,双鱼玉佩,但那位小公子讨要,便都赠与他。
这只鹦鹉单说价格并不昂贵,比不得他送出的笔山砚台等等,但主子却第一次拒绝了他的讨要,那小公子讨要不能,又十分喜欢,哪怕得知世子不准别人喂养触摸那只鹦鹉,可趁着主子不在,就偷偷地摸了一下。
真的就一下。
只碰到了一点点尾羽。
扁余便知道,主子不是没有占有欲,只不过是他不够喜欢,而他足够喜欢的东西,哪怕别人多提两句,他都会心里不快。
只是后来,主子再也没有像喜欢那只鹦鹉般喜欢过别的东西。
哪怕是世子妃,主子曾经为她辗转反侧,却不曾生出必须独占的心思。
而这位云郦姑娘……想到主子近来重重表现,扁余有种直觉,她会是下一只鹦鹉。
暮色渐渐熄灭,天空只余幽墨,裴钰安脚步匆匆地从尚书公室中出来,一上马车,他便吩咐“回府。”
今日雪不大,可却是飘雪,从侧门到外书房一路,即使撑着伞,也不可避免地有雪花飘在裴钰安的大氅上。
廊下已经点燃纱灯,他四下一瞥,才进卧室,卧室里依旧空荡无人,他换了便服,便抬脚往后罩房而去。
抵达门口,屋里有橘红的烛光溢出,裴钰安推开门。
先是浓郁的骨汤香气溢入鼻端,裴钰安抬眸,穿着柔软薄棉衣裳的女人坐在北炕下,炕前的红木小方桌方了几样清淡的小菜,还有一盅骨汤,她纤纤素手捧着一碗鸡汤粥,小口小口抿着。
坐在云郦对侧的春云见裴钰安入内,赶紧起身行礼。
裴钰安看都没看她,只是吩咐道“你先下去。”
春云瞥了眼云郦,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云郦放下碗,似要躬身行礼,裴钰安扶住她,示意云郦坐下。
云郦坐回炕上,只她低着头,双手绞着衣摆,不太敢看他。
裴钰安在炕桌另一侧坐下。
“不是在用晚膳吗?怎么我一来就不吃了。”
裴钰安皱了皱眉说。
云郦说“奴婢饱了。”
她是真饱了,裴钰安回来的前一刻她就准备撤下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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