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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夜明投暗（第3页）

元锦瑟悄悄用金簪在接近底座的地方划了一下，划下来一些粉末，粉末也发着黄绿色的微光。

她皱着眉头，对夜明珠的原理百思不得其解，却觉得头上巨大的蔽髻越来越重，不知为何，殿中灯烛的光芒似乎也暗了不少。

蓦然，眼前夜明珠的光辉一暗，元锦瑟的眼前出现一双铜铃大眼，“公主，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桓景这几句不知道背了多久，挺利索的，“小臣心里想你想的紧，日日想，夜夜想，早就知道公主也对我有意，干了我敬的酒，就是愿意做我的媳妇，我早早把那几十个碍事的姬妾都杀干净了，就等着公主天葵来到，可以嫁人啦！”

昏暗中满是虬髯的大脸眉目因狂喜而扭曲，他的手差一分就要碰到元锦瑟的面颊了。

元锦瑟吓了一跳，那疯狂的面孔让她本能地恐惧，她的脑子却仍然充满了一惯冷静理性的想法，她的确几个月前刚刚来了天葵，可桓景一个外臣是怎么知道的？！

但是元锦瑟很快知道她还有更应该担心的事情。

因为，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之间，她骤然被人从腋下托起，两足悬空转了个圈，然后落在了这个人的膝头，或者说是怀中，面孔埋在个人的胸膛里。

惊讶之中，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桓大人醉了，唐突了公主，公主莫怪。”

却是从面前这个胸膛里发出的，正是她姐夫上柱国宇文宏的声音！

元锦瑟的心口似乎这才滞后地狂跳起来，脑子里面像填上了一团浆糊，蔽髻热得像火，两颊发烧。

而且，她深衣宽大的袖子里伸进了一只手！

是姐夫的手，那手粗拉拉的，非常宽大，贴着她的手臂内侧小心地摸上来，在她袖子里肘弯内侧，贴肉放下了一个冰凉的什么东西。

手上动作着，宇文宏打起官腔来还是面不改色，“桓大人，我早就提醒过您，公主寿宴，不可过度饮酒，饮酒误事。

阿护，桓大人醉了，你们先送他先回去吧！”

元锦瑟现在心里一团乱麻，她想起汉朝刘大人写的《列女传》里那个嫁给杨氏的柳姓女子，给生人隔着衣服给人摸了一下手臂，就把整个手臂砍断了——阿保给她看的《列女传》——她想自己……要砍到哪里？转念又想到，其实她在庄中也常与种田的、养牛的亲手交接物件，难免手上肌肤有所接触，可是阿爷阿娘从来都没有说什么。

可这是在宫宴之上，她隐隐觉得这次是一件大事。

说话之间，碗碗、阿秋和崔浩都已赶到身边。

碗碗彻底惊呆了，她看到公主正坐在宇文大人怀中，脸埋在大人的胸口，身子微微发抖。

桓大人呢，正趴在内侍覃吉覃大人身上，双手捧着覃大人的老脸，满是虬髯的大脸埋在覃大人脖子窝里，双腿跨开，骑在覃大人腰间，覃大人的袍子也撩起来了，那场面……简直，简直辣眼睛。

覃大人轻轻推开桓大人，整理了一下被揉散的白发，面无表情地咳了一声，“桓大人品味清奇，只是小人年老，不堪侍奉”

。

桓景抬头，脸色紫红，神情又惊又怒，十分可怕，一跃而起，咬牙道：“宇文护，你好算计！

有种！

呵呵，有种！

哼！

！”

推翻了一个几案，拂袖而去。

几乎是一瞬之间，酒宴散去，杯盘狼藉。

崔浩心中纳闷，觉得今夜之事处处透着蹊跷。

离席之前，他趁乱转到公主一个时辰前坐过的几案之前，只见桌上菜肴还颇为整齐，果然像碗碗所说，宫宴的主题不是吃饭，公主也没吃几口。

倒是那公主刚才喝过酒的杯子随意地搁在一旁，杯中还有浅浅的残酒。

也不知是光线的缘故，还是紧张的气氛，那酒色显得特别浑浊，还有些发红。

崔浩心中一动，悄悄掏出帕子，两个手指捏住，假装衣袖不经意地拂过几案，手中的帕子却蘸取了公主杯中的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