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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病多夜永（第4页）

又是朔日，夜空之中，漫天繁星。

碗碗怕极了，之前公主病了，那是庄上的人和京中的人都病了。

可这次，只有公主一人得病，还是与牲口同患！

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大的恐惧，碗碗多么希望是自己患了这病，或者自己和公主一同得了同样的病。

望着碗碗流泪的面庞，元锦瑟给了她一个安慰的微笑，“碗碗别哭，这比那风寒轻多了。

你看，我不是行动如常嘛？再说，好几只牛都好了，我也会好的。”

她眼神忽然一黯，“可是我好想阿娘，这一病，又不能回宫了。”

正在这时，谢华年匆匆跑了进来，“公主，我想起来了！”

谢玄青与谢华年兄妹这些日子与贾安民大人在照顾牛，不在元锦瑟身边走动。

谢华年匆匆行了个礼道：“公主，我想起来了！

我和哥哥小时候也得过这疮，也是从牛身上得的！”

她举起右手给元锦瑟看，“您看，我小时候在茹茹养马，也牧牛，有一年就得了这疮，挤奶的手碰到牛的疮得的。

没事的，只是有些喉咙痛，眼睛痛，两个月就能痊愈的。

只是……长疮之处会留下疤痕。”

碗碗扯过谢华年的手凑到眼前端详，担心地说道：“可是公主的左手今日又长了一个，要是……要是长到其他地方，留下疤痕，该如何是好？”

谢华年略一思索，“突厥部的巫医似乎说过，不可暴露疮口，恐有邪气飞散。

这疮虽然不易人传人，可也是会传人的。

盖住有疮之处，疮就不易传人，也不易传到身上其他地方。”

她有些不好意思，“原来净往伤寒上想，没想到公主的疮是跟牛得的。

我就没想起小时候的事儿上去。

牛也没有大事了，贾大人给牛煮用芸苔洗疮，又给牛喂了黄连煮的水，有效。”

她其实不愿想起小时候的事，她小时候在大雪里发着烧赶羊，连一块裹疮的整布也没有，哪里有人关心她愿意不愿意，哪里有人问她可愿意识字看书。

“那也给我用芸苔洗疮，再裹上。

我也喝黄连水。

但愿快些好。”

元锦瑟点了点头。

“那我也去摸摸牛的疮，我也得上，可以为公主试药。”

碗碗捏紧了胖乎乎的小拳头。

“碗碗你别犯傻，留疤的。”

元锦瑟笑了，轻轻摇了摇头。

碗碗也笑了，“我这个容貌，留疤无所谓，照样活到八十岁。

说不定还能瘦点儿呢。

公主您看您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那碗碗你可得快点儿，等牛都好了，想得也没处得了。”

谢华年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学会开玩笑了呢？

病多知夜永，年长觉秋悲——谁不愿无病无灾，永远年轻呢？

至少眼下，似乎不管什么难事都会过去的，年轻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