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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袁兴硬邦邦地说道。
也没说拿一副手套来给他,就是一脸的“给你看就不错了,居然还想上手摸”
的鄙视表情。
顾渊黑着脸挣脱开对方的钳制,站直身体。
站在一旁的徐慧发现气氛很尴尬,只好开口道:“这卷《祭侄文稿》是麻纸质地的,很难仿造,顾长官可以放心。”
孟袁兴被徐慧在旁边狠狠地飞了一记眼刀,才想起顾渊看这些字画的目的,就是为了辨别真假。
他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是的,其实在东汉时期蔡太仆制出蔡侯纸之前,就已经有了麻纸的存在。
麻纸是用碎麻布制成的,顾长官你看,这纸上面还有布丝的痕迹,清晰可见。
因为麻纸的价格低廉,所以在宋朝以前一直都是最受欢迎的书写工具。
就算是官员学子,也有人使用麻纸,且多用来当打底稿的草稿纸。
这卷《祭侄文稿》就是颜真卿写的草稿,由于心情沉痛,悲愤郁结,情感在纸上溢于言表,所以草稿本身更加有价值。”
徐慧见孟袁兴说了半天都没说到重点,便接话道:“但在宋朝造纸业和印刷业的发展之后,麻纸就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到明清时期就几乎绝迹。
想要伪造出有千年历史的麻纸是非常困难的,所以我们才说这卷《祭侄文稿》从质地上就不可能被模仿。”
孟袁兴这时才领会到徐慧所说的重点,想到他最近一直沉迷不已的研究,忍不住加了一句道:“通过纸绢的质地来判断字画的真伪实在是太方便不过了,在显微镜下面,很容易就能看得出来。”
“显微镜?”
顾渊面沉如水的脸容上,终于浮现了一丝波澜。
孟谨言听到自家父亲提起显微镜,就忍不住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在父亲吩咐之前,就已经主动地跑了趟六楼,把那架显微镜搬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都是孟袁兴一脸兴奋地在介绍着如何用显微镜来鉴别字画的真伪,他甚至还拿出几幅他鉴定出来的假字画来当对比参照物。
而顾渊就一脸高深莫测地站在旁边,让他看就看,却不发表任何见解。
其实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计。
如果沈君顾在场,肯定会大惊失色。
他当时其实也不想伪造《祭侄文稿》,就是因为这是麻纸质地的。
可他又看到了孟袁兴的临摹稿,临得意境极好,不仿又觉得可惜了。
转念一想,这种程度骗骗外行人足够了。
毕竟像《祭侄文稿》这种级别的名帖,常人难以一见,连上面写了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是什么质地的了。
徐慧并没有阻止孟袁兴向顾渊介绍显微镜的功用,关于这个新发现,他们早在一个月前互通电话的时候就说过了。
她觉得很有必要跟这位顾长官讲一下,毕竟如果接下来需要辨别故宫国宝里字画的真假,肯定每一幅都需要用到显微镜鉴定。
她一直观察着顾渊的表情,发现他在看了显微镜下的几幅赝品,和显微镜下的《祭侄文稿》之后,表情就变得极为奇怪。
像是融合了恼怒、喜悦和欣慰等等互相矛盾的情绪,扭曲纠结在了一起。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在一瞬间,很快顾渊的表情恢复了阴沉肃穆,速度快得让徐慧以为刚刚只是她的错觉。
“有关于第三百四十二号监察令的监察,到此结束。
具体监察结果,我会回去写报告给政务委员会。
多谢故宫方面配合,再见。”
顾渊忽然出人意料地如此宣布道,说了最后两个字之后,他顿了顿,又轻笑道,“最好还是不要再见了,想必你们也不会再想看到我。”
顾渊难得的幽默感并没有得到其他人的捧场,所有人都愣在了那里,注视着顾渊径直地带着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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