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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把她带回了他的住处———李家村后山山脚下的一座破旧寺庙。
寺庙是以前李家村一个年轻时在朝廷当过大官的人所建,那位大官笃信佛教,之前在京城为官时就多次捐赠过银子修建寺庙,后来年老锦衣还乡便出资在李家村后山也建了一座,寺庙历经五代人一百多年风雨,到了和尚和他师傅的手上时像位步入暮年的老人垂垂老矣。
再后来他的师傅坐化,这里就剩下他一个人。
“对了,你叫什么?”
沈舒云和他肩并肩站在寺庙的小院子里时突然问道。
刚才她哭了太久,也走了太久,脑袋到后面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以致于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
她其实也可以像其他人那样直接叫他“和尚”
的,但之前上私塾时听夫子说过和尚都是有法号的,直接唤和尚是对出家人的不敬,他又花费这么多钱救了自己的命,她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如此无礼。
他的目光如酒,看着就能醉倒人:“贫僧的法号叫昙玄,沈施主如果不介意可以直接叫我昙玄。”
沈舒云咽了口唾沫,还是觉得有些不妥,斟酌了一会儿道:“不如.......不如我叫你昙玄师傅吧?”
昙玄轻笑:“也行。”
寺庙里有一座大殿,殿中大厅供奉着一尊佛祖的木制法身,高十八尺,佛像上漆着金漆,佛脚下的贡台上放着一个大香炉和一串佛珠,炉中香灰堆成了小山模样,空气里还有淡淡的檀香味在鼻间蔓延。
沈舒云的视线继续往下看,见贡台的下方还放有三个蒲团,最中间那个蒲团前放着一个木鱼和一根木鱼棒,木鱼本通体漆着红漆,可能经年累月敲击的缘故,现在木鱼最上面的那一面红漆已经剥落,将里面褐黑色的木头本体露了出来。
昙玄开始向她介绍:“这大殿是我打坐念经之处,每日我都要在此做早晚课。
早课的时间会很早,可能会打扰到沈施主,届时还望沈施主见谅。”
沈舒云摇摇头,回:“没关系。”
相比于救了她的命又好心收留她,这点打扰又算什么呢!
在大殿里转了一圈,昙玄带她出来,而后又指了指大殿两旁的四座小房间道:“左边一间是我的僧房,一间是杂物房,右边两间一间是厨房,另一间也是杂物房。
柴房和茅房在殿后。”
“哦,好。”
沈舒云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听他说完只知道点头。
昙玄看看天上火辣辣的太阳,念及快到晌午,便道:“沈施主如果没什么事就挑一间柴房收拾下吧,我去做午饭。”
沈舒云乖顺应下,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挑了厨房旁边的那间柴房收拾。
她知道昙玄让她收拾柴房是打算作为她之后休息睡觉的地方,所以打扫得格外仔细,而在旁边厨房忙碌着做午饭的昙玄见状默默垂眸露出一个宽慰的笑。
杂物房其实并不脏乱,她把里面的破桌破椅和一些干活的农具搬到另一间杂物房后打扫一遍地,擦擦窗户,一个干干净净的空房子便收拾出来了。
只是,没有床.........
想到这个沈舒云犯了难,挠着脑袋站在空房间里发愣。
身后,昙玄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见她听到动静转身时对她温声道:“别想了,先吃午饭。”
沈舒云一愣,跟着他来到厨房门口,见不大的厨房里一侧是灶台,一侧放了张小桌子,桌子上正摆着两碟小菜和两副碗筷。
昙玄把放在饭桌下的两把小凳子搬出来,朝其中一把伸了伸臂:“沈施主别客气,以后就把这里当成你自己的家。”
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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