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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一村人将二福婶的灵柩送上后山埋了,大家吃完最后一顿丧席就集聚在村头的小场地上。
小场地的正中央停着一辆牛车,李二福正往牛车上搬着一个个沉重的麻袋,待牛车被麻袋填满时,李放和他二舅的身影也从宗祠里出来了。
两人一起坐上牛车,李二福上前同他们告别,期间一直絮絮叨叨的叮嘱着李放,而对李放的二舅,李二福则很客气,对着他又是鞠躬又是握手,李放的二舅拍了拍李二福的手背,说了句“放心”
,然后鞭子一扬,赶着牛车往村外行去了。
村里人见状都往前走了一段路,李放坐在麻袋堆上直起脖子不断冲着他爹李二福和李家村的乡亲们挥手,眼里尽是不舍。
昙玄和沈舒云也站在人群中同众人一起目送牛车,直到那牛车远的已经看不见,众人才各自回家。
昙玄和沈舒云走在回寺庙的道上,四面是冬季里光秃秃的田野,风一吹,没有任何阻挡就扑面而来了。
沈舒云的肩膀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昙玄停下脚步侧头望向她:“冷么?”
一边说一边解着自己身上的僧衣外套,沈舒云急忙按住了他的动作,摇摇头道:“不冷,你小心受寒。”
昙玄看看她,最终还是顺从她的意思没脱外套,两人背着手肩并肩走着,沈舒云忽然启声道:“昙玄,我能不能问你个事情?”
昙玄一愣,紧接着淡褐色的平静面庞上荡起了一抹笑意:“何事?”
沈舒云挠挠后脑勺,脑海里回想起昨夜李放和她说过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和奇怪的举动,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说道:“如果一个人跟另一个人说了些奇怪的话,那他是什么意思啊?”
昙玄的脚步凝滞住,问:“什么奇怪的话?”
沈舒云抿了抿嘴,支支吾吾的说:“就是........就是你等我啊这之类的......”
昙玄的眸子睁大,沈舒云感觉周身的温度似乎在这一刻降低了,她紧了紧衣服,刚想再解释一番就听他的声音从头上传来:“是李放说的?”
“啊?呃........你,你怎么知道?”
沈舒云的脸瞬间通红,嘟囔了半晌后便把昨晚李放来找她时的经过细细告知了昙玄。
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昙玄,你是怎么才猜到是李放的?”
昙玄的语气有些冷:“因为他昨晚快到守灵时却突然离开了。”
沈舒云闻言丝毫没觉出有什么不对劲之处,一把抱住他的一只手臂笑眯眯的说道:“昙玄,你当时不是在为二福婶诵经超度么,竟连李放不在也能留意到,你真是太厉害了!”
以往她拍昙玄的马屁总是很受用,昙玄会低头腼腆的笑或者谦虚的推辞,然而这次昙玄的面上无一点喜色,沈舒云看着他有些冷硬的下颚线和紧抿的薄唇突然就有些疑惑了。
“昙玄,你生气了?”
沈舒云用手肘捅捅他的腰。
昙玄面无表情的往前走:“没有。”
“可是你怎么不说话了?”
沈舒云更加不解。
昙玄深吸了一口气:“贫僧已经说完了。”
“刚才我问的问题你还没解答呢?”
“贫僧不知。”
“...........”
沈舒云看着前面加快了脚步往前走的身影,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站在原地抓着头发思索了一会儿,她还是小跑着跟了上去:“昙玄你别走那么快,你等等我!”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寺庙,沈舒云想倒杯茶给他暖暖身体,可此刻的昙玄已经去了大殿里诵经,诵经声和木鱼声一声接一声传来,让端着水走到大殿门口的沈舒云直接傻眼了,现在不是还没到做晚课的时间么?!
沈舒云想叫他喝水,但又怕打扰到他,踌躇了一会儿后便端着茶碗走了,她转身离开那大殿的那会儿,大殿里一直念诵的经文突然停了,昙玄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大殿门口,心里猛地划过一丝气愤和落寞......
心绪的骤然浮动让他吃了一惊,待他反应过来后忙收敛心神继续念诵着经文,可无论这次他怎么念脑海里总是一遍遍闪过李放说的那句“你等我”
。
你等我,你等我,你等我.........这三个字像一道无形的魔咒盘旋在他的心湖上,然后肆无忌惮的搅起一波又一波涟漪。
昙玄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冷汗顺着额头流到下巴再从下巴滴落到襟口的僧衣里,他如淋了一场瓢泼大雨,整个人都浸泡在一片刺骨的寒冷之中。
“舒云!”
他呢喃着叫出一个名字,而后募地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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