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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到梁珞迦手上的,都是政事堂已经议毕的政务,需要她首肯或者提出不那么重要的意见。
但这?次,政事堂什么也没有说,仿佛要让她最终决议。
这?事透着?古怪,且梁珞迦是敏锐灵慧之人,众人神色皆是默默,连梅砚山都始终低着?头……峨州……奏报……
其余的可能性一个个在?梁珞迦心中排除,然而,聪敏如她,豁然睁大满是惊惧的眼眸,自沈宜手中夺过奏呈,展开阅读。
前面的字迹仿佛都是模糊而舞动?的,唯有那句“跌落悬崖,死生不明”
最为清晰。
“太?后……太后请保重凤体……”
所有人都看见了梁珞迦颤抖的手,和失去血色的脸。
“去传太?医来。”
姜熙蹙眉吩咐沈宜,他脸色比太后好不到哪里去。
沈宜自己没有离去,而是出去让下?面的太?监动?身,想了?想,他又命另一个小太?监过来自己身前,于?殿外几步低声道:“叫辛百吉来一趟。”
然后,他才回到依旧沉默不语,的太?后身旁。
“太?后,吉人自有天?相,现下?州府军都在?搜寻,国舅也只是无有音信,说不定不日就能传来好?消息,您务必保重凤体。”
王希元拜后低声宽慰太?后。
其实谁都知道这?种情况,在?山雨当中坠崖,会是怎样的命悬一线。
“周边还有别的可以派去找人的么?军治监?”
姜熙看了?看太?后此刻木然的仿佛魂魄都碎裂的模样,只能去问梅砚山。
梅相脸色也灰暗着?摇摇头:“无有,能派出去的已经都派了?,若有消息,也是这?几日。”
梅砚山指着?身后两?个绿袍官吏,再度示意太?后,“太?后,这?二人是工部水司的官吏,曾参与绘制过峨州的舆图,据他们说,再过几日,就到了?峨州的雨季,要施救务必在?这?几日之前,否则……”
“不是有禁军跟着?的么?怎么还会让国舅出事?”
姜熙看着?向熊飞。
“这?……南衙禁军应该也不会护卫不周,许是有旁的原因。”
向熊飞从来油滑,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他是北衙禁军司的将军,今日被叫来本就没打算承受兴师问罪,而是想看看是否有他的调动?,虽然禁军不大可能为了?一个国舅就接到调令出京,但万一呢?毕竟当今太?后和圣上与国舅的亲缘与信重人尽皆知,他不敢冒险……
姜熙冷冷看他一眼不再言语,王希元是今日当值的政事堂官吏,他第一个接到了?奏报,魂都丢了?一半,问清楚六百里加急来的人具体什么情况,心中也觉得这?位人中之杰梁小国舅是当真凶多吉少。
只是此时?,他看太?后双目凝滞,面无血色,整个人仿佛已然失魂落魄,他只能勉强开口稍作劝慰:“太?后,国舅是为保护百姓暂避之所在?雨中无恙,才主动?带人去上游排流山溪的,那个位置坡度据说也没有那么陡峭,或许只是顺着?水流到下?头去,费些?时?日兴许可以找到……”
“太?后,先调一些?下?游州府的州府军沿慈鹿江岸寻找吧,万一……”
许黎邕话说一半,但他想说的大家都清楚。
万一尸体顺流而下?,下?游早些?准备,也能及时?安置。
然而这?些?话,梁珞迦统统没有回应,她只是安静的坐着?,窗外阳光投照她一侧,与那日她和哥哥在?仪英殿偏殿初见时?是一样的温和。
那个时?候,她已经做好?自己求助被回绝的准备,却没有想到,自此多了?一重心灵与亲情的山岳般的依傍。
此刻山岳倾塌,她后悔的却是让哥哥来到自己身边,否则此时?此刻,哥哥新婚燕尔,于?富贵乡中悠然悠哉,这?才是他该享受的人生。
她好?后悔。
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落下?。
众臣见到,无人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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