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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月为了今夜,将蒹葭洞设为坛场。
跟随高旭昌身边多年,又任巫女之首,这些对她来说都不难。
此刻洞中,红烛晃晃,映照得石壁一片绯光,香火生烟,雾腾似魅影,更显光怪陆离。
阿荀在石床前烧掉符纸,融于清水碗中。
目光看向石床上并排躺在一起的两人,她的手心都是汗。
可她知道,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停止。
朝着洞口方向三叩首,随后将符水洒到躺着的两人身上,闭眼摇动摄魂铃。
铃声收敛心神,逐渐让她的心静下来——
铃铃轻响,凝神念诵,口中缓缓念出密咒:
“天地玄虚,万炁同根,昭昭冥冥,妖秽现形。”
“真元通命,庇映其身,除妖缚邪,凶秽消散……通灵交彻,万缘俱息——”
重复的密咒越念越快,像是一张无形的网,逐渐覆笼洞中每一个角落,如音已经醒来,虽然无法动弹,却觉得身体很不舒服。
她终于想起来吕月口中的阿荀是何人,是曾在诏月皇都时见过的一名巫女,祭舞跟在吕月身后。
可这个阿荀此刻在念的是什么,她不喜欢听这个东西,像是某种咒,让她觉得很难受。
原本清晰的脑海在那些字节中逐渐恍惚,一切开始变得遥远模糊,身边有另一人的呼吸声,还有暗河在身畔流动。
身下的石床又硬又冷,她的体温也在下降,急速透骨的冰寒让她想起曾经身处水底的冰棺中。
然而也是此时,方才隐隐约约听到的那些话重回脑海——“今夜你死了,这具身体就不属于你了,你拥有的那些,今后都会成为我的。”
吕月想要的不止是她的命,想要的……是换魂!
本以为与高旭昌做了交易,放过一马,高旭昌将吕月带走一切至此结束,没想到吕月依旧不死心,如今高旭昌刚死,便做出如此疯狂之举。
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好像只有意识却无法控制身体,如音无法知晓她们在对自己做什么,只听到阿荀的声音不断重复着那些让人头疼欲裂的咒语。
除妖缚邪,谁才是妖,谁才是邪?
她不过是意外来到这个异世,没想过要夺走谁的命。
而吕月身为诏月祭祀巫女,不为国祈愿,却为了一己之私以少女炼药,造成临沧惨烈一战,甚至现在想要夺她的身体。
万缘俱息……
如何叫万缘俱息,不单人世间的情爱纠葛就此斩断两清,更是她的神魂从今以后消失于世间,与世间万物再没有半分联系,再不复存在的痕迹。
……
嵩州城,暮色已尽,河上满是飘荡的白色河灯。
一行人打马而过,出城路遇有人在烧纸,明烛纸衣,哭声呜咽。
领前的骏马停下步伐,御皇柒目光落在四处可见的烧纸堆,跟在后的陶衍即刻提声吩咐:“来人,让他们把这些都——”
“不必了。”
身前身影淡淡开口。
“谢王爷开恩。”
一道声音响起,路边走出来的人,竟是夙微生,行礼道:“王爷,今日中元节,嵩州城百姓只是在祭奠自己的家人,并非故意生事。”
嵩州刚被诏月攻下,战中死去那么多梁宁士兵,如今让御皇柒看到城中百姓到处烧纸放灯哀哭,不免像是故意做给诏月人看的。
御皇柒于马上扫向夙微生,并未多言,策马离去。
陶衍对她微一颔首,随后一行人也紧跟着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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