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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缓的小调在耳边舒展开,男子落下的乌发遮挡住濯濯银光。
兄长就这般于她朦胧的泪光中,逐渐模糊了身形。
庭院的风愈发烈了,浓云骤聚,这一场大雪便要浩浩荡荡地落下来。
卫嫱没有阿娘,自幼时起,便是兄长为她束发。
即便而今仅有八指,不过顷刻之间,兄长已为她梳好了一个精致漂亮的发髻。
妆镜中那两道目光相撞着,阿兄眸光虽为温缓,却似乎仍有千言万语。
心绪百转千回,竟不知自哪句话说起。
片刻后,卫嫱眼见着,阿兄微微挺直了后背。
他转过身,声音清润,同周遭宫人道:
“各位可否通融我少时,在下有些身为娘家人的体己话,想要单独与皇后娘娘说。
身为兄长,于小妹出嫁前夕单独与她叮嘱几句,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
左右宫人相视一眼,却是面露难色。
卫颂便道:“不必很久,半炷香的时间便够。”
几经犹豫,众宫婢终是看着这位新后的份上,做了让步。
门
扉阖上。
桌角边银?黯了一黯,唯一一束火苗跳动着,将光束送入二人眼眸中。
兄长忽尔神色凝重,自从袖中又取出一物。
卫嫱低下头,看着对方递上来的银色药瓶,一愣:“兄长,这......是何物?”
微凉的瓶身,攥得她右眼皮猛地跳了跳。
一瞬之间,一个大胆的想法自脑海中一闪而过。
一兄长要带她逃。
一兄长仍未放弃,带他可怜的小妹,逃出这吃人的深宫。
凉风穿庭,将窗边竹帘吹打得哗啦啦作响。
隐约之间,似有大雪纷纷而落,令人周身也瞬间冰冷下来。
卫嫱听着,兄长压低了声音,郑重其事地同她说道:
“小妹,这是一枚假死药。”
假死......药?
她的心口又突突跳了跳。
“倘若你不想嫁给李彻,或是日后后悔了,这枚药丸,可作为你最后的退路。”
兄长顿了顿,月色于他瞳眸间涌动着,他垂下浓密的眼睫,遮挡住眸底的情绪。
“小妹,这枚假死药,兄长已事先帮你试验过了。
服下这枚药丸,待到一炷香之后,药效便会发作。
你会浑身颤抖,口吐鲜血,犹若身中毒。
过不了一刻,即便这世上医术精妙之人,也探不出你的任何脉息。”
“到那时,在众人眼里,你与毒发身死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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